卡夫卡的海

  半夜从梦中惊醒，翻找床边的手机，显示的时间不到3点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半夜吓醒的经历的，每次都忘记做的是什么梦，总是记得自己从高处跌落或者被莫名的怪兽吞下，紧接着天旋地转，即使睁眼也分不清在何处。

  早前对于鬼神，梦的预示作用还是有点敬畏之心的，有机会翻过周公解梦，想过通过记忆中的蛛丝马迹来对应书中描述的情景，可惜并不如愿。周公解梦更适合于古人的梦，什么绣花鞋之类的玩意，怎么也不会在梦中出现。也有选修过佛经选读之类的宗教课程，老师是特别和蔼的中年男子，每次看到他走到教室，总会担心他会被风吹倒，实在是太瘦了，据说长年吃素，这也坚定底下上课学生吃荤的决心。不过老师的瘦弱不影响我们对他的好感，每个上课的人都能领到他自费印制的佛经，薄薄的一小本，每次课前都发，再配合和蔼可亲的笑容，活脱脱的有德居士。可惜记不清他到底讲过什么佛经，再回忆起课程，只有“是时如来含笑、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。”冒出脑子

今天居然下雪了，在德语课上，模糊不清的德语从前面桌上的录音机里飘出，戴着眼镜的老师就坐在旁边，暂停开始暂停开始，  而窗外就这样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，他们是不速之客，是突然闯进的顽皮孩童，我是如此惊异以至于忽略了老师的讲解。我浑然忘记了思考，就看着他们落在松树上，落在斑驳的白墙，还落到了我想象中的黑土地上。雪代表了什么？一种奇妙的预示或者安慰？

  以前并未在这个时间段看过雪，因为印象中雪是属于冬天的，属于最寒冷的季节，裹得严严实实，而不是现在——我才穿了两件衣服。东北的冬天就这样失去了色彩，冬天不能独占雪，那么冬天还能意味着什么？冬天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特别之处？脑子乱蓬蓬的。

  有朋友提醒我，在我的世界观中，个人和世界是对抗关系，而不是个人融入其中，套句流行语就是“和谐”。是的，想象中的个人永远面临着世界的压力，在一个没有归属感的地方，个人无法也不应该选择融入其中，也许个人永远找不到这样的归属感，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在寻找的路上，而路的尽头才是归属。

   梦陶庵，西湖的都不是我，而是明的古人张岱，叫嚷了几天古籍，终于买了一本中华书局繁体竖排版的，置于床头，包内，闲暇时就翻阅一二，小品文中不言志也不载道，读者就轻轻松松得听张老先生讲生活，谈景致。读到有趣处会心一笑，遥想古士大夫悠闲养性的生活，不说向往吧，羡慕总是有的，或许间杂一点狐狸的心理：“那时没电视网络，也看不到国外生活，总归不如现在方便。”虽明白生活之愉悦不可如此计算，但吃不到嘴的葡萄，看到别人津津有味的在吃，总归是要说那葡萄酸，人之常情，人之常情，我这个大俗人也没准备免掉这份俗。

   古书是繁体竖排的，以前也讨厌这样，但年纪稍大点，竟喜欢上了。繁体字比简体字要优美的多，而竖排的书读起来也更古味一点，平时还可以把书稍卷起来读，体验一把手不释卷的感觉。当然摇头晃脑，口中念念有词的电视剧模样就免了吧，书呆子总是少数，而如张岱这样写得一手好文章的人更是讲究生活情趣的很，电视剧误人太过利害。

   说是如是说，白天拿出书看的时候还是被90后，87后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嘲笑，无奈啊，这时我如果拿出的是莎翁的英文全集（也算是外国古书吧），或许笑会减少许多，偏中文古书被集体贴上落伍的标签，只得等我们七老八十，白胡子一把时，拿出来装装仙风道骨的时候用吧……那么我就买了留着，等老得只能躺在摇椅上时，就该这样骂孙子：“你们这群只识英文的忘本东西，爷爷我当年还看竖排繁体的书哩。”这时候晃晃手中发黄的书，威风得紧哪